黄流四奇(新文言)
By 校办 Posted 2019-03-12 11:09:48 In

黄流者,海南乐东名邑也。此地有崇山峻岭逶迤于北,浩渺沧海环绕于南,东通三亚,西东方。气候温热,地平而沃,物产丰饶,诚乃福地也。其地夏无冬,土人多面目黧黑,衣短趿拖鞋。市井人烟阜盛,车水马龙,而俗异于中原。去敦煌而适此,几矣。耳闻目睹者,四也。

奇者,槟榔也。此地人家,庭中多植槟榔,鬻果以得利。俗以鲜果分而为四,取其一者与荖叶合蚌灰嚼之,以为待客之礼。民谚曰:“槟榔加烟,法力无边;槟榔加酒,永垂不朽。”常见壮汉老妇,口嚼槟榔,两颊通红,状极享受既而口舌生津,汁液染唇,若饮。顷之则吐,及地,尽赤,久不褪。大街小巷,凡污迹如血者,必槟榔水也。余尝乘风采车,司机乃土人嚼槟榔者,唇红而肤黑,载嚼载吐。惑而问:“汝胡为而嚼槟榔也?”答曰:有类于抽烟,可成瘾,非良也。语毕,目视前方,似有悔焉。

再奇者,女耕也。男耕女织者,国朝旧俗也。然余居于此,每见妇人著斗笠于田中,插秧、摘菜、锄地、烧荒等无所不为,卖菜、贩肉、驾车诸事亦无所不精,市井阡陌之中,驾风采车者亦多妇人,其抢客之速胜于男子焉。而男子多不问耕作,三五一桌,群聚于市井茶肆,品香茗,食点心,高谈阔论,俗谓之饮老爸茶;或专心于文艺,习书法,吟小曲,俗谓之玩文艺;或群聚一处,琢磨数字,购买彩票,以期中奖而暴富。余尝闻一老妪言,土人如有女嫁与婿之勤者,以为坠入福窝。初闻之人皆叹而奇之。

三奇者,民风也。今者世风日下,尔虞我诈者,屡见不鲜也。然余处黄流,与诸生交,信而有礼;与贩夫走卒交,绝少欺诈。其淳朴之状,非处其境者不知矣。虽偏于一隅,而俗雅好书法,尚文艺,重礼仪,祭祀以时,古韵存焉;虽处僻壤,而民风淳朴,尊师道,重教育,学宫巍峨,人才辈出。邢福义、陈河梧、邢积孔、关义秀、周祖贵、邢峰诸公者,则其杰也。谚曰:“北有文昌,南有黄流。”信矣!

四奇者,言语也。其言可谓诘屈聱牙者,陆人多不解矣。曩者余初至,问路于老翁。其言数十,余仅得“知不道”三字耳。学校初破冰,令操方言者十数人言于舞台,众多知其意,惟不解黄流语。其言绝类外语,非土著莫之知也。余有同侪,居黄流十年余,娶于此,问其土语,自言不知矣。有惑而问之者,曰:“如此,则何以与夫人语?”曰:“以官话矣。”又问:“则何以与泰山交?”答曰:“听其言,陪笑而已矣!”闻者为之捧腹。

今者政府禁嚼槟榔于公场,学校亦谆谆教诲于诸生,嗜嚼槟榔者渐疏。及冬,陆人至此而避寒者众,故北风南渐,男子事稼穑者日众。风改而俗易,民风与时俱进矣。惟土著言语,有类风语者,众仍不解矣。

噫!奇哉,黄流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二零一九年三月于黄流

 

【作者简介】成永军,生于1979年,字行之,自号阳关客,甘肃秦安人。文学学士、教育硕士,敦煌市作协会员兼副秘书长,微刊《阳关文学》掌柜及主编,华东师大二附中乐东黄流中学教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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